对话同济医院重症医生陆俊:康复后想吃热干面

2020-02-21 21:30:50

1月5日,他开始发烧,CT显示右下肺少许感染,1月7日复查时,变成双肺感染。发热持续了9天,之后,逐渐出现了呼吸困难。

2月3日,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陆俊称其病情已经趋于平稳。对于武汉市卫计委在1月11日通报的“没有医护人员感染,未发现人传人”的说法,陆俊表示理解,他说,“当时的情况,又有几个人能明了?大家都是受害者。”他庆幸,自己能够较早确诊。

对于未来,陆俊充满了期待。“国家、医院、家人、同事,在生病以来,为我付出了很多,谢谢他们。”陆俊说,如果时间来得及,他会再上一线,跟同事一起打赢这场仗。

陆俊:我估计是1月2日值班的时候被感染的,那天晚上,我接诊的发热病患比较多,大概30个。那些病人大部分不是以新型肺炎确诊,多数是流感,有些是细菌感染,有些是普通感冒。新冠肺炎属于病毒感染,但当时没有专门的检测试剂,确诊病人非常少,认识也不够,所以没太注意。

陆俊:当时做了血常规,有些人做了咽拭子检测,有些人拍了胸片。一些患者可能看病的时候,不能确诊,后来才确诊为新冠肺炎。

陆俊:从来没有,华南海鲜市场这个名字我都是第一次听说,以前根本不晓得有这么个地方。

陆俊:有做过核酸检测,但那时候每天都抽血,也不知道哪次是用于核酸检测。1月5日的门诊资料,在我自己手上,当时排除了甲流、乙流。1月7日,我怀疑样本没取好,自己提取样本又测了一次,显示乙流阳性,也可以理解为,我感染了新冠病毒,但当时也携带了乙流。新冠肺炎具体的确诊时间,没有医生跟我说过,我也不清楚。

陆俊:一般乙流感染,自己隔离起来,吃点抗流感的药就会好,流感感染,一般不会那么严重。但到后来,我呼吸发生困难,我开始怀疑不是流感,而是病毒性肺炎。因为我平时身体健康,没有基础疾病,一年多都没感冒。后来病情越来越严重了,难受。1月17日,我转金银潭医院的时候,确定无疑是确诊新冠肺炎了。

陆俊:我1月5日就被隔离了,1月5日以后,同事们就开始做防护升级了,不只是口罩升级,护目镜、防护服这些都有了。

新京报:2019年12月底,有医生在群里发布消息说,已确诊了7例SARS变种,是冠状病毒,这件事你了解吗?

陆俊:当时没有了解。我现在知道,有一个医生在大学班级群里说7人确诊冠状病毒,后来被警察抓去训诫。不过我不认识他,这两天才看到了他的事情。我知道的是,当时这种病叫“不明原因肺炎”,跟非典有很多相似之处。

当时,对不明原因肺炎研究也少,因为没有治疗指南,我们也只是把口罩换了,戴上帽子。防护是加强了一点,但跟现在的三级防护差了很远。那时候,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新京报:从医护人员感染,就已经表示有人传人现象,但当时都说“可防可控,未见明显人传人”,对此你怎么看?

陆俊:倒着推算,是这么回事。不过当时具体情况,又有几个人明了,大家都是受害者。作为较早确诊的,也算比较“幸运”了,现在很多病人都没有床位,我也是很寒心。我的同事们,还在一线扛着。

陆俊:我是从医院工作群和网上了解到的,当时话题最多的就是新冠肺炎。这个肺炎,它跟SARS有一些相似的地方,都是冠状病毒导致病毒性肺炎,治疗方法除了抗病毒,还有对症支持性治疗。

陆俊:我印象最深刻的是,1月17号转到金银潭医院,住的是ICU负压病房。金银潭医院是传染病专科医院,它的隔离防护措施是最标准的。

在金银潭医院住院后,遇到了国家卫健委的专家组教授,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里支援了,我知道这种病的时候,同事也都已经了解了,不用我再提醒大家注意防护。我能使用手机的时候,电视新闻里十大音响排名,全是这方面的消息了。

陆俊:现在吃一些清淡的,比如蔬菜、瘦肉。早上吃的是鸡蛋,喝的米汤,还有米饭。现在很想吃热干面,但不能吃。这段时间肯定瘦了,但具体不知道瘦了多少,反正我身高170,之前体重90公斤。

陆俊:初三(1月27日),李克强总理还来了,他拿着对讲机,给我们那个病房鼓劲。不过总理鼓舞的话,不仅是跟我们讲的,也是向全国人民讲的。

陆俊:康复以后最想做的事是感恩。活过来不容易,国家、医院、科室、家人和同事,在我生病以来,为我付出了很多,谢谢他们。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就再上一线,无惧无畏,跟同事一起奋战,一起打赢这场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