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后德国文化溯源,哥特式建筑审美是一枝独秀,还是孤芳自赏?

2020-06-24 21:38:01

德国的历史和艺术问题在二战之后一度成为禁忌问题,原因在于东西德国的分裂,带来文化上的冲突。但是不管怎么说,分治的德国实际上共享同样的历史。在这种环境下的艺术家和历史学家处境变得敏感而尴尬,开始致力于把德国历史文化融入到西方历史文化之中,以求消解德国文化的概念,尤其是西德,所以“文化民族”的概念在当时的哪一方都是吃不消的。冷战结束之后,德国在政治上开始统一,经济文化逐渐相融,“文化民族”这一概念重获自由,也从历史渊源中获得了一些新的形态。

这个时期的艺术特色依附于政治思想,但是由于地域文化的个性充分发展,所以文化显示的多样性也可以归结为一种“文化民族”的观念。近代德意志地区的民族观念融合使得艺术史扮演的是一个耐人寻味的角色,美学领域和建筑创造领域受到人们的关注。对于古代文化艺术的感知和追求成为了的的意义文化的基础。二战后,德国人更加明确的区分了“文化民族”和“国家民族”的概念,体现了德意志单纯的艺术精神理想和向现代过的思考。

德意志地区的“文化民族”寻根行为是在十八世纪末期就开始了,表现在哥特式建筑和文艺复兴时期北方艺术的复兴上,文学批评和艺术创作在政治领域也一度流行。最典型的文学家就是歌德、福斯特和斯莱格尔兄弟。歌德在文学上对哥特式建筑进行了毫无保留的赞扬,在浪漫主义文化的情怀中对哥特式建筑进行推崇,并把哥特式作为德意志民族精神象征的表现。首先是斯特拉斯堡大教堂,在参观过后,歌德对于固有的观念感到羞愧,他震惊于教堂内的高度内在统一,细节协调在整体中,没有丝毫多余的东西。

“共同的语言、共同的文学与共同的宗教是最重要的,也是最有效的文化要素, 它们创造并共同维系了一种文化民族。与此同时, 任何个体的追求和力量又在民族的文化共同体内得到自然发展的机会。国家民族则首先是建立在一种普遍的政治历史与法则的统一力量之上的”——梅内克

福斯特的《下莱茵的景观》也是推崇哥特式建筑复兴的文学作品,它主要描写了科隆大教堂和牛津大学教堂。科隆教堂的奇幻和伟岸的大胆设计是他所不敢想象的,内部的柱子拥有传统的完整秩序,让他心醉神迷。他不怎么说教堂建筑的多样化元素,而是把教堂结构的和谐性与哥特式建筑的神性结合在了一起。另一方面,他也不认为哥特式建筑就单纯的是德意志民族精神的标志,而是在一种整洁和干净的浪漫主义特色中彰显的。

斯莱格尔的《哥特式建筑的基本特点》并不是一本建筑理论书籍,而是游记和信件的合集。在琐碎的片段中,我们也可以找到他试图探索哥德式建筑的历史和哥德式建筑对于德意志民族精神本质的看法。他也把科隆教堂作为落脚点,但是他认为哥特式教堂的突出特点在于诗意的想象,奇妙的想象是德意志民族独特精神的体现,丰富的形式是北方德意志民族创造性的体现。风格特点在于创造的奇想,包含了德意志人的自然的关联。

哥特式建筑的内容、特点、建筑原则和历史发展已经在十九世纪的时候在德国形成了气候,科隆大教堂的续建就是一个标志性事件。十九世纪四十年代,浪漫主义的传统思想学者把科隆大教堂看作是德意志民族的纪念碑,引发了对于德意志民族文化身份和哥特式传统艺术的讨论。古典艺术反映的是前基督教时期的时代思想和精神状态,标志是现代的精神化的涂绘艺术。很多艺术家都主张德意志艺术之美的宗教性,他们认为古典模式不是单纯移植到德意志地区的,而是北方形式的想象力,从民族宗教中自然生长出来的。

但是这种传统观点是欧洲普遍的民族主义的反应,法国和英国也自认为是哥特式的家园。在这期间,威特和梅腾斯都做出了贡献,威特擅长分析哥特式建筑的动态结构,梅腾斯对于哥特式建筑风格的源头进行了确认——法国的圣德尼修道院。所以对于哥特式建筑的起源给予了肯定,也说明了哥特式建筑在法国就已经都有一定的范本进行修建,并且迅速的在欧洲开始流行了。对于这种古典主义,我们知道文艺复兴开始于意大利,那么在德意志北方是怎么落脚的呢?德国自身的文艺复兴过程呼应了德意志传统艺术,也成为了德国文艺复兴的同义词。

在欧洲,没有哪个民族可以独立于其他民族保持绝对的自足,所以这种德国民族形式感很难有长期的独自发展状态,所以在德意志文艺复兴的概念上,可以保证艺术与欧洲的同步,也在另一方面表明了意大利与德意志自身的特点不同。这在整个德意志的文艺复兴过程中起到了协调作用,民族的文化充满想象力,但是也不能简单的当作是标示化的东西,更重要的是发现背后的创造性原则。文艺复兴风格的探索让德意志民族对于哥特式建筑风格的理解进一步加深,一些学院派的艺术家开始推崇意大利的形式。

作为在法国起源的哥特式建筑,作为一种国际风格,晚期在德意志开始加入日耳曼民族的特色,比如火焰式、垂直式、曼努埃尔式的风格,在各国也都开始融入自己的风格特点。一些学者开始把这个现象着眼于欧洲文化的现象来讨论,欧洲的视野拒绝了把特定的艺术流派和风格现象作为政治生活中的版图联系起来,所以哥特式对于整个欧洲都包有优秀的精神气质,被统一的共同原则所掌控,并不是某一个单独的民族所独有的。所以晚期的哥特式风格是综合了很多元素在里面的,比如复杂的几何图形,纯粹的肌理等等。

不得不承认的是,晚期的哥特式风格呈现的精神更彻底,在德意志地区也发展的更圆满,所以晚期的哥特风格建筑应该是德意志哥特风格建筑的重心。北方的诗意和南方的造型相互交融,接受了彼此的诉求,达到了理想的新境界。精神和情感的表达在这种融合后全面提升,自然主义的吸收成为了新的成就,哥特式风格开始带有发掘日常生活事件背后的情感价值,具有非常强烈的心理写实标志。

三、从西方教堂入手的研究,符合德意志看待艺术史的特征基本原则,也是德国艺术史探索的终结

在德约之前,很多艺术史把德意志地区的艺术看作是从其他国家风格中发源出来的,德约从教堂入手,把德意志艺术史问题集中到德意志民族本身,并且构建出了一个德意志的艺术史叙事话语。哥特式、罗马式和巴洛克风格都成为同质量的艺术,并且在年轻的日耳曼民族中开始展现活力。德意志民族的第一个艺术史高峰是在霍亨斯陶芬家族,第二个黄金岁月在十五世纪。十六世纪之后德意志艺术至今都还未恢复过来,文艺复兴和古典艺术对德意志民族的艺术构成了很大的冲击。

这种对立的观点在《哥特形式论》中也有所反应,把德意志艺术的内在动力变成了哥特形式的意志,认为哥特式的艺术视觉是从远古到巴洛克时代德意志艺术史的展现,同时哥特式的形式想象力在古代北方人的金属装饰中就有体现,到了中世纪的时候展现在哥特式建筑中。德国表现主义在后期传承了这种观点,把根基久远的哥特式建筑融入到历史构架中。

对于德意志地区艺术自足独立发展的观点,对德国艺术家们捍卫德国艺术理想没有被外国影响冲垮的诉求给予了回应,到中世纪,神圣罗马帝国艺术的教堂备受关注,所以在这方面对于德国历史的伟大并没有给予足够的关注,融入到了整个欧洲。即使在艺术史上秉承德意志艺术独立性的艺术家们,也还是回归到了“文化民族”属于欧洲共同体的立场,作为德意志北方的灵魂艺术,哥特式建筑既具备文化的传承,又具有超民族的内涵,被赋予了古典艺术和哥特世界主义的色彩。所以,多样的日耳曼文化不断交融中蕴含着一种风格信仰,成为了一种新的德意志传统。